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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討厭的歷史】

  小小的臉趴在桌上皺成一團,眼前堆了幾本厚薄不一的教科書。沙發旁的小茶几上擺著一杯散發熱氣的咖啡,修長的手捧著一本小說看著。

  黎燁認命的翻著課本,不時闔起來默背一遍,只因為下禮拜就要考試、而今天已經星期五了。相較之下,早已出社會的芳里悠閒的坐在一旁看著小說,偶爾抬起頭注意黎燁有沒有好好在看書。

  時鐘發出噹噹噹的聲音,告訴兩人目前晚上十點。黎燁轉過頭看著芳里。「芳里…我想睡覺了…」

  闔起小說,芳里抓過他剛剛在閱讀的課本翻了翻。「…黎燁,你這樣永遠都唸不完。」今天的進度只增加五頁。

  「我就不喜歡唸這個嘛…」嘟起嘴,他鄭重的對西洋歷史發出抗議。

  黎燁的記憶力很好,邏輯也算不錯,所以無論是文科或是數理方面的東西,只要不艱深都難不倒他,可是唯讀歷史他不喜歡。據他本人的說辭是,別人的一生如何又如何、哪個國家怎樣又怎樣他一點興趣都沒有,所以要他記人名、地名、年代之類的東西不如叫他去死。

  可是不管他喜不喜歡,必修科目就是必修科目,這學期當掉了以後還是要把它修回來,不如早一點通過還比較輕鬆。秉持著這種想法,從一個禮拜前開始,除了有一天黎燁要去唱歌之外,芳里每天晚上下班後都盯著他唸書,甚至為了盯好這隻小貓而提早關店。

  把課本放回桌上,芳里內心不停掙扎。為了顧及黎燁的健康,這個時間是該讓他去睡覺了,可是如果每天都這個進度,到了考試也絕對念不完。看出他內心的猶豫,黎燁揪著他的袖子,裝出要哭的模樣打擊他的內心。

  「……去睡吧。」再度敗北。

  「就知道芳里最好了!」他跳起來親了芳里一下,就高高興興的刷牙洗臉去。

  不過他不知道悲慘的明天在等著他。

  隔天早上九點多,黎燁捲著被子醒來。旁邊的空位是冷的,顯示這個人已經起床一陣子。很快的梳洗好下樓,他看到的是芳里站在廚房裡煎東西。他湊過去看,是他喜歡吃的煎餃。

  「早安。」轉小了火勢,芳里在他臉上輕吻。

  「芳里早安~」回吻一記,黎燁很開心的看著煎餃裝進盤子裡上桌。

  快速的坐下,黎燁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起來,一點也沒有疑惑為何早餐是這個。

  用早餐誘拐小貓的元兇慢條斯里的喝了一口咖啡,接著說出令對方想撞牆去死的話:「今天一整天,我會陪你一起唸歷史。」昨天芳里下的決定是:關店一天,好好盯著這隻小貓看書。

  筷子匡噹一聲掉在盤子上,黎燁彷彿看見芳里背後有一隻鬼盤據。

  喝咖啡的鬼吐出最終威脅:「不然以後沒有煎餃。」黎燁這才明白完全跳到芳里的陷阱裡。

  「芳里……」小貓發出哀求攻勢。

  「兩種選擇,再多沒有。」鬼非常堅定。

  知道再怎麼求也是沒用,黎燁只能乖乖的把早餐吃完,然後在芳里的視線之下坐到客廳的椅子旁。芳里打開課本,翻到前一天看完的地方。看著他翻課本,黎燁發出疑問:「芳里…你要教我啊?」

  「…我大學唸歷史系的。」

  「咦?那為什麼會來做調酒?」

  「………」放下書,芳里輕嘆一口氣。「當初我家人是希望我繼續唸研究所、之後在國外考個博士學位回來。當時我們家附近有一位大叔是調酒師,我常常到他那裡去玩、順便跟他學,久了多多少少也可以流暢的調出一些簡單的酒。然後那時家裡有一些問題……所以我就離開家裡當起調酒師。」

  「這樣噢…」在說到『有一些問題』時頓了頓,黎燁便不問他是什麼事。「那考調酒師的時候應該很辛苦吧?」

  「也還好,大叔教的東西都很淺顯易懂,考試不過就是那些基礎不停變化而已。」說完這些話,芳里站起身去倒茶。

  能說的這麼輕鬆的也只有你吧?

  黎燁瞇起眼睛。

  把茶放在桌上,芳里壓著翻開的那一頁。「好了,別想偷懶,看書。」有主導權的人一聲令下,黎燁只能乖乖的面對討厭的白紙黑字。

  每一個小時休息一次、除了吃飯洗澡,黎燁一整天都在芳里的指導之下看書,看到眼睛都要花掉了。因為是不喜歡的東西,縱使黎燁記憶再好,總是會忘記一些地方。芳里也沒有因為他忘記而發脾氣,一遍又一遍耐心告訴他,並教他一些記憶的技巧。

  晚上八點,黎燁啪一聲往後躺在地毯上。「唸完了…」

  收拾桌上凌亂的筆記、課本,芳里疊好這些東西、敲了敲桌面讓它整齊些。「比我想的還快。」

  「不然你以為人家要唸多久!」躺在地上的小貓發出抗議聲。

  「我原本以為以你這種速度,明天早上都還唸不完。由此可見,適度的威脅是有用的。」

  「這種方法一點都不好…」在地上滾了一圈起身,黎燁跑上樓去洗澡。

 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芳里坐在沙發上沉思起來。

  『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!我受夠了!』

  『你在說什麼傻話?!這孩子當然是你的!快住手!』

  『爸爸!媽媽!』

  東西破裂的聲音、吵雜的吵架聲,還有尖叫聲…

  甩甩頭,芳里喝了口茶。

  過去就算了。

  樓梯間,黎燁將這一切收進眼底。

  芳里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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