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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特殊傳說】千年 // 安因x賽塔

 

 

  換上簡單、乾淨的白色亞麻衣物,然後對著鏡子,稍微整理了有點凌亂的金髮。

  離開房間之前,天使又望了桌上一眼,微笑。

  那裡靜靜躺著一張折好的白色邀請函,外邊有一個金色的圖騰。邀請函內容是請他晚些的時候,到白園來喝茶聊天。

  邀請的人,是一位大家都認識的古老精靈。

  安因想不起自己是否有和那位精靈獨自喝茶過。他認為自己並不善忘,但是任憑他在腦中怎麼尋找,相似的畫面永遠都多了一位友人。

  想來應該是從來沒有過了。

  想到這裡,安因苦笑了一下。

  說不定等會等著他的,並不會只有精靈呢。


  ※ ※ ※


  遠遠的,他看見一道熟悉身影佇立在白園內。稍微張望了一下,並沒有看見另一位友人的身影,看來這次的確只有邀請自己了。

  身在白園中的精靈,早就已經看見了受邀前來的天使。他微笑著迎上前。「想不到您真的看了那封信,來了這裡。」輕柔的嗓音在夜晚的空氣中飄盪。

  賽塔原本擔心,安因要是回到房中就已經累了,可能直接洗過澡就上床就寢,那麼那封邀請函就要明天早上才會被發現了。

  「精靈的邀請,向來都很難拒絕。」安因回以微笑,坐在石桌旁的長椅上。「況且,既然邀請是來自賽塔,不用說我,也沒有幾個人會拒絕的。」

  石桌上已經放了一些精緻的茶點,有細緻雕工的茶壺以及茶杯,都裝滿了精靈的飲料。

  看見滿桌的精緻糕點,安因不禁慶幸自己有發現那封信。還好他有檢查桌面的習慣,否則今天的確是比較累,就如賽塔所想,是打算洗個澡就上床休息的。

  要是他沒有發現,精靈可能就要帶著失望的神情收掉這些東西,然後天使隔天上班時,就要有一整天背後有不明寒冷視線的準備。

  賽塔將一個杯子推至安因面前,然後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。

  望著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的天使,賽塔小小聲、像是喃喃自語般的說著。「或許,能夠再邀請您的機會也不多了…」

  微笑著正想說什麼的安因,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怔住。不知道是安因的錯覺,亦或是他很少在夜晚的時候出來,面前精靈的光芒,似乎比平常微弱。

  他小心翼翼的問著:「有什麼事讓你心煩?」

  被天使突如其來的問句嚇了一跳,賽塔險些打翻茶杯。「嗯…?什麼也沒有…」他微笑,拿著茶壺站起身,想要替安因添滿杯子。

  那雙倒茶的手微微的顫抖,已經灑出了一些茶水在桌面上,但是精靈似乎沒有意識到。

  果然是瞞著我什麼了。

  安因嘆口氣,拿過了茶壺自己動手。賽塔有些困惑的眨眨眼,不能理解他的舉動,直到發現桌上有灑出去的茶水,才默默的坐回原位。

  輕輕啜了一口茶,安因曉得,他不問,對方是不會說的。「如果你不想要我問,那麼我就不會插手……平常我是會這麼說的。」面前的精靈在這個世界的時間比他長上許多,心理調適方面,自然也可以比自己好,至少天使是這麼認為的。

  只是他覺得,今天的精靈心情比以前低落許多,所以非問不可。

  賽塔嘆氣,知道自己已經被看穿了。「或許是我多心了,不過,校園裡的精靈們比平常騷動許多…像是…像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了一般…」說話的音量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低語。

  精靈近乎永恆的生命,給予他們比一般種族更多的時間去理解各種事物所帶來的意義,包括那些不尋常的事物。

  安因苦笑了一下。賽塔的擔心,他懂。「和鬼族之間的戰爭才結束不久,沒有人是可以馬上回復到大戰之前的狀態的。」說著,他站起來,走到精靈的旁邊坐著,試著給予一些安慰。「想要回復到那時候,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調適,無論任何人事物都是一樣。」

  望著身旁的天使,精靈勉強扯出笑容。「…嗯…大概真的是我多心了,或許一段時間後就會平息下來…」

  安因不太滿意眼前這樣的精靈。他抓住對方的手臂,向自己一拉,將他攬入懷中。「…即便是在我面前,也要逞強嗎…?」有點生氣的口吻。

  「逞…強?」賽塔不太能理解天使說出這個詞句的意義,因為,從來沒有人這麼對他說過。

  安因差點伸手揍人,看能不能把千年的老神經打的活絡一些。

  「精靈在這個世上存在了很長一段時間,見識過現今我們或許不太能理解的事物…」他頓了頓,抱著對方的雙手似乎又收緊一些。「是的,有些事情我們無法像精靈一樣切身體會,但是這並不代表,不好的事情都必須由自己承擔下來。」

  賽塔知道對方究竟想告訴他什麼。「您剛才說的話我能夠理解。非常謝謝您,我沒事的。」他仰頭,微微一笑,然後才想起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處境。

  抱著眼前恢復生氣的精靈,安因抬頭望著滿天的星辰。在戰前,或是戰爭的那段期間,星空都是一樣漂亮的,可是沒有人有那個心思去欣賞。現在戰事結束,重新仰望,覺得這片星空特別美麗。

  賽塔也看著一樣的星空。「即使已過千年,這片星空和我記憶中的模樣似乎沒有任何不同…就如同見證這一切的大地精靈一般。」

  天使微笑,說出了完全沒有任何美感的話。「現在我眼前這位精靈,雖然跨越了千年,但是也不見他臉上有多什麼歲月的痕跡啊。」說著就玩起別人的頭髮。

  感覺到一隻手在把玩自己的頭髮,精靈緩緩的閉上綠色的雙眼。「…或許,到了下一個千年,便再也見不到您了。」小小聲的,有點失落的聲音。

  「至少在這個千年,我和你碰見了。」天使溫柔的聲音自耳際響起。

  賽塔依舊閉著眼睛。他細細回想起上一個千年、相同的時間,卻只有些許模糊的印象。到了下一個千年、相同的時間時,他知道,時間的洪流已將過往的記憶沖淡。

  精靈或許善忘。但是,和天使共同度過的時間,是不會忘記的。

  他很慶幸,能夠在這個千年碰見這個人。

  「…在這個千年能夠相遇,也許是精靈們給予您和我的祝福也說不定。」賽塔微笑。

  「祝福嗎?」安因朝桌上望了一眼,拿了離自己最近的杯子喝起茶來。「那麼,請他們祝福我們,在下一個千年也能相遇吧。」

  「嗯。」簡短的答應著,精靈睜開雙眼,看著天使藍寶石般的眼睛。

  放下杯子,輕輕的抬起對方的下顎,自己也低下頭,淺淺的親吻。

  精靈的身上有一種清香,淡淡的,像風一樣掃過他的鼻沿。如果有一天,天使將回歸於他們的創世神,他最後會記得的事物,或許就是這樣淡淡的香氣。

  精靈依舊躺在他的懷抱當中。「如果可以的話,以後是否也有這樣的榮幸邀請您與我一同喝茶呢?」雖然問著對方,自己卻早就知道答案。

  看著這個明知故問的精靈,安因無奈的笑了。

  「來自你的邀約,無論何時都可以的。」

  ──即便是下個千年亦然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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